早晚秃头的金融狗

爱好小吴老师,理性分析搞老男人的可能性

【赵李】女婿


赵立春精心挑选了一套景德镇陶瓷茶具,当做除夕家宴上点缀的物件。

今年赵家添了新人。

新人新气象,自然加一副碗筷,再加一个名字。

虽然是赵家的女婿,可是按照老规矩来说,李达康也算他的半个儿子。

赵立春两女一儿,年过四十五,早歇了续娶的心思,瑞龙是他唯一的儿子,如今赵家又有了一个“儿子”。

让人欣喜,乃至红光满面。

婚礼办得很低调,两桌勉强坐满,老家人三两只,省委市委老关系五六个,此外就是自家人。

京州特曲倒是喝了得有半箱。

喝得李达康脸上少见的上了红晕。

就和初秋的晚霞差不多,透过市委办公楼灰白色墙体,穿过玻璃窗再折射到白色地砖上的星星点点。

看着让人心痒。

新娘端的大方,新郎官却认真极了,来一杯喝一杯,还不忘记体贴的给二小姐,今天的新娘子,倒一杯温热茶水润喉。

姿势极眼熟,曾几何时市委办公室里,也是相似的手腕曲线,倾倒出稳定流畅的细长水流。

赵立春微微眯起眼睛,也给新女婿来了个碰杯。

玻璃白酒杯触及台面时清脆的声音,也不知道是让李达康联想到了什么,竟然腰间打了个不大明显的冷颤。

回家祭祖,族谱上煞有其事的加了婿李达康几个字,李达康欲言又止,毛衣马甲下的衬衫边却难得被卷起。

赵立春却正经的教育起女婿来,如今早提倡男女平等,自然女儿也是传姓人,上族谱再正常不过。李达康是小惠的合法丈夫,自然也得上族谱。

“可是老书记......”

剩下的话自有没说完的道理,可赵立春也自有让新女婿说不出话的法子。

五年多乎,不多也。

赵立春不觉得五年就足够了解李达康,也不觉得品尝一款名酒只需要五年。

从采摘到发酵,熟成到窖藏,每一个步骤都有赵立春手心的温度,汗水,乃至精神的浇灌。

世间再无第二个李达康。

世间再无第二个小女婿。

小惠是最像他的一个孩子,比瑞龙更像。

因此李达康是很招她喜欢的,从小他的二女儿眼光就高,若有一点不合心意,绝不会和他结婚。

只是饭桌下藏了太多秘密,书房里消去太多耳语。

赵立春喜欢的规划图上有很多字迹,有的是自己画上去的,还有一部分是李达康填充的。

意见相左不多见,矛盾却常见。

也许只是拖鞋后跟与地板的摩擦声,轻而易举的点燃一束火,烧的眉尾小痣划过水珠。

“嘘。”

皮带卡扣的声音盖过闷哼,毛衣的领子沾湿,桌垫被抓在手心,修长白皙的手指蜷曲,带点粉的之间压扁,彻底变得润白如玉,就和此时桌上的白瓷杯做了个比照,赵立春眼睛很亮,迸射出不亚于二十多岁青年的光。

两刻钟之后,赵立春左手缓缓摸着李达康的后颈,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,然后满意的看着手掌下窄瘦的腰打了个冷颤。

小惠的声音自楼下传来,李达康深知她的习惯,五分钟之内得不到回应,小惠就会拨打他的电话。

因此从现在开始他还有四分半整理自己。

套上衬衫,再从衣柜里拿出同样的毛衣背心,稍大一些,套上裤子,最后将透着一圈红的手腕戴好那只机械表。

拧开门把手的却是赵立春。

小惠的声音戛然而止,只是脸上的笑没有一度的变化,快步上前挽住李达康的胳膊,“爸,该吃晚饭了。今天瑞龙也回来吃呢。”

似乎是为了应和姐姐,穿着不太着调的一件西装,赵瑞龙招招手,喊了声李哥。

直到看见熟悉的那一抹黑色夹克衫,赵立春回头拿了那套白色茶杯,叫赵瑞龙上楼来。

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,也多了一套白瓷茶具。

十二件,一整套,极衬赵家新女婿的肤色。

 

 


【李达康中心】兄长

私设

战狼2侦查老兵何建国

为李达康远房哥哥



李达康泡茶向来不讲究,抓一把是一把,撇茶沫子算是对茶杯最高的尊重了。

何建国不行,纵使茶叶算不上绝对高档,也容不得这么个泡法。总要遵循规矩,洗茶冲碗高吊水三泡。

鉴于不用自己动手,李达康便随他去。

与之类似的习惯有太多不同,但兄弟之间不讲究这些。

何建国是转业回来的,如今上年纪,早该退休,又从非洲工厂赚了一笔款子,回国修养顺其自然。

京州老家还有间老屋,回去也行,不过内心里到底放不下李达康,于是来了市委宿舍门口。

那天正好李达康没有会,回来的时候天色尚早,门卫打了通电话过来,杏枝接的,欣喜的目光藏不住。

李达康放了碗筷,外套没拿就出了门。

看着面色淡淡,实际上脚步飞快。

何建国是李家六房的孩子,六房爷爷入赘何家,因此随了何姓。

其实关系远了,但架不住何建国天生会玩,下河钓龙虾的事情没少干。

人缘好极了,带着一群孩子四处找些野味吃食,尤其对李达康,照顾到位。

村里都知道,李达康会念书,往后也会是最有出息的那个孩子,何建国会做人,往后也会是村里有能耐的。

这个往后,村人毕竟看不到太长远,也想不到最后李达康能做那么大官,何建国会在战场上“浪”的飞起。

严格来说,何建国做兄长很不合理,带着李达康疯玩,惯着李达康摸了领居婶婶家的鸡蛋,后又不告而别跑去人武部军检,转眼就没了人影。

回来过年直塞钱,揉乱了上初二的李达康的头发,把花生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扔进火炉。

“大不了哥供你念书。”

跟开玩笑似得许诺,怎么看都不像个严肃军人身份。

像不像,都有那么个意思,津贴每月分两份,一份寄给娘老子,一份装作信件寄给县城中学李达康。

李达康以为多少留句话,谁知道回回都是邮局单子,只言片语都没。

攒着劲念书,不然也对不住兄长。

参加工作第一年的春节,李达康领着何建国去了中华门吃卤肉饭,很大一碗,又额外加了一碗鸡丝面。

何建国吃的极快,还不忘将碗里切半的卤蛋夹给李达康。

“我们达康瘦,多吃点长肉才能找最dei的姑娘处对象,快吃!”

还没等李达康吃完,何建国又出门买了串糖葫芦。无核的贵两毛,但何建国舍得。

李达康不喜欢带核的,因此两毛值得的很。

李达康想学何建国来着,结果没学成,在经验丰富的侦察兵面前玩小动作,显然是年轻了些。

何建国随手扭了一下,小纸包又回去了。

李达康有些气,气也没用,假期五天,何建国早坐火车回部队了。

退伍有钱拿,安排转业更是好说,何建国立了两次二等功,一次三等功,腰上狰狞的伤疤无言的表述这些年的经历。

不过自问不是做干部的料子,再者说万一影响到达康就不好了。

这个级别,副局够格。

犯不着,打小不是这个料。

因此拿了钱走人,又给了钱跑路。金山县需要李达康,而李达康又需要一笔钱,正好有,那就给。

李达康在老破吉普上红了眼眶,何建国搭上去南边的火车。没叫送,也不用送。

电话打的少,通常这边一声达康能发挥个十分钟,那边嗯嗯嗯,一通结束。

李达康给何建国寄信可以,钱不行,邮局当天就汇回去,李达康拿他没办法,只能春节的时候变着法带何建国下馆子。

后来和欧阳结婚,何建国喝的多,正桌上没一个喝的过何建国的,就这样不忘记给李达康挡酒,开口闭口就是达康如何如何。

说的不像弟弟,倒像他儿子了。

再一走,就是没回来了,销声匿迹,春节的一通电话成了细棉线,颤颤巍巍的连着两兄弟。

直到现在。

杏枝半个月前准备走,女儿生了孩子,得照顾月子。表哥是亲的,女儿也一样,李达康知道杏枝要走,也没多言语,多给了杏枝半年工资,还有储藏柜里面一大盒新疆灰枣。宣传部部长给的,老家寄来的,营养。

杂七杂八的收拾,李达康这人没什么养生意识,日常除了喝绿茶稍微费点,什么补品蜂王浆牛奶都不爱碰。

倒不是挑食,单纯懒得折腾。

何建国一来,彻底翻干净。

到大门口看到棒球帽,利落的小臂线条和牛仔外套,确认无误开始往家走。

何建国照例倒豆子,李达康亲自拽行李箱。还有个大背包,没给动,因为李达康有自知之明。

当年墨绿色大包差点给李达康整个平地摔。

何建国进门,杏枝收拾妥当次日搭上去白州的高铁,李达康早晨一醒来,卧室床头柜一杯温水。

还加了勺蜂蜜。

蜂蜜是食品柜最底层的,槐花蜜,就是京州产的,再不吃估摸着得自己结晶。

何建国手口并用,其人与旋转陀螺差不离。

给快要出锅的发糕洒了一层干桂花,用的是过年京州市委礼盒的某一个罐子。

李达康是一概不知,好似头一回看见自家柜子全貌。

香的很。糖桂花的味道。

蒸汽上浮,软糯香甜,就连气孔都规整极了。

另一碗咸口的荷包蛋配了几滴芝麻香油,桌上还摆了五只菌菇蒸饺。

怕李达康吃不饱。

何建国话不要说出口,李达康都能知道他想什么。

二十年恍惚一瞬间。

晚上下班回来,桌上先搁了一碟子葱油薄脆,杏花楼的,门口鞋柜后面藏了个方方正正的快递纸盒。

纸盒子还划掉地址号码,该说不愧是老侦察兵吗?

倒是说出口了。

何建国从小房间冒出来,耳朵比过去还灵光,伸手一把揉乱李达康的毛寸。

“叫哥,然后快来洗手吃饭。”



【沙李】鸡毛蒜皮的家庭生活

  1. 韭菜盒子

 

周六早上七点钟,被窝旁边冷飕飕。沙瑞金晨跑去了,目测至少半小时之前就出门。李达康习以为常,被子一掀,解决一下晨尿。

人正撒着尿,运动服就闪过玻璃门。嘎吱一声,直接和宽阔肩膀撞个正着。李达康第二十三次感叹,没事练这么大作甚。

于是洗漱间开始奏乐,叮铃哐啷,刷牙杯和水龙头以及浴室拖鞋踩在地上啪叽啪叽的声音交织。

沙瑞金批了条白毛巾,顺手开始擦洗面奶,李达康走到厨房开始蒸点心,从冰箱里面拿出两个韭菜盒子,加上五个蛋。

不是李达康奢侈,而是他本人吃一个蛋,另外四个是沙瑞金的,沙瑞金吃一个全蛋三个蛋白,蛋黄不要,怪毛病。

说是这么说,这已经是双方妥协的结果,否则李达康也吃不上韭菜盒子。

正像沙瑞金不能理解李达康早上要吃韭菜盒子,李达康也不能理解沙瑞金晚上要吃糖蒜,说白了这就纯属打时间差,互相伤害。

鉴于两人都是要面子的,五十余岁年过半百,总不能为了一口吃的打一架。

因此互相谦让,商量好日子,每周两次的吃。

关于这点,沙瑞金也有些不满,但鉴于如果天天吃,恐怕两人半年都不能睡一张床了。

“李达康!你怎么又把拖鞋放马桶边上!”

李达康全然没听见,毕竟韭菜盒子烫嘴,正找凉水喝,油烟机声音大,只能劳烦堂堂省委书记处理一下浴室水渍了。

 

2.健康

 

沙瑞金很注重养生,尤其对于口腹之欲,相当重视,即使非常爱吃炸肉圆,也很克制自己。

李达康截然相反,他是属于出了名的干吃不胖,且指标优秀。

餐桌上两人泾渭分明,沙瑞金吃他的草,李达康吃自己的红烧鱼,不是说红烧鱼也不能吃,只不过沙瑞金有自己的健身食谱,今天的蛋白质安排在练后餐。

红烧鱼里面加了豆瓣酱,还加了蒜蓉辣椒酱,味道直击灵魂,杏枝的手艺一直很好,再加上一筷子下去,白嫩的鱼肉沾上勾芡恰到好处的酱汁,沙瑞金觉得这几乎是一种折磨。

当事人李达康丝毫不觉得有问题,甚至将之前高压锅炖的红枣枸杞鸡汤盛了一碗大口喝起来。

沙瑞金啃了一口山芋,起身离开了。

几分钟之后就是“嘿嘿。嗯嗯。”不绝于耳。

没法子,只能把悲伤化为动力做超级组杠铃划船。

谁叫沙瑞金爱臭美,肌肉块必须清晰。

李达康暗自吐槽一番,又瞄了一眼煎锅里面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鸡胸肉,抱着茶杯就上书房看规划图了。

至于肌肉线条轮廓鉴赏,一头肌的力度评估测试,就得等到不愿离开书房的李书记自己体会了。

 

3.五谷轮回

 

人生规避不了的除了生老病死就是吃喝拉撒,官再大你也得亲自做这些事情。

李达康规避不了的就是沙发上的臭屁。

别误会,全是沙瑞金的锅。

沙瑞金的解释就是这纯属蛋白质摄入较多造成的,只有摄入大量优质蛋白质才能放出这样纯正的蛋白屁。

李达康骂了句你放屁,结果沙瑞金非常认真的又给他放了一个。

还是对着李达康的方向。

李达康憋着劲,早上强闯厕所,但凡沙瑞金抹发胶,李达康必须在拉屎。

这就叫熏陶。

沙瑞金也只能憋着劲,等到晚上看新闻联播故技重施。

较的什么劲呢,何苦来哉。

李达康可以躲卧室,不看电视还不行吗。

也行,就怕被窝里面也来这一出,还被按着不让冒头。

“沙瑞金!你脑子进水了!”

今天的干部楼依旧是如此的和谐呢。

 


【赵李】反思会

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,这个不分性别,也不分官大官小。

于是两个老头就坐一块开始反思过去。

左边赵立春,右边高育良。

一人一碗南瓜小米粥,配一颗茶叶蛋并两个菜包子。

谁开的头不重要,结果反正就这么个结果,不然怎么能坐一起吃早饭呢,还是在宾馆里头一起吃。

要说高育良也是够费劲,好好的过日子不愿意,非得搭上个年轻服务员小高,凭良心讲,小高再聪明,能有吴老师对明史理解透彻吗?

那必然不能,可见其挑老婆的眼光不怎么上路子。

那么赵立春就很好?

也不见得。

高育良慢条斯理的剥去蛋壳,望着那一碗小米粥说道:“那您是厉害,也找了个厉害的老婆。”

这话不客气,听着好像夸赞,实际上讽刺得很。

没错,赵立春老婆李达康够厉害,问题是离婚了,离婚还不算完结,现在合计是跟着后老伴一起,把他高育良给送进来了。

“所以这老婆,年轻懂事即可,犯不着这么厉害。”

高育良吃毕茶叶蛋,准备开始喝粥。

“高老师,今天得写学习报告了!一会中午有一场大会转播,您得把李书记的思想精神传达好啊!”

中年警员笑嘻嘻的告诉他这么个消息,顺带还标注了一下字数要求,三千字,不多不少的,想必大学教授高老师手到擒来。

哦,得加个前。

赵立春就不必写,因为今天是心脏支架复查的日子,若是耽搁了,有个什么责任不好处理。

于是吃罢早饭,赵立春便去往二院检查,顺利的话这三天都得住在病房里。

要说唯一不顺心的,恐怕还是高育良,毕竟餐后没有豌豆黄,餐前还得为人忙。

病房里的闭路电视不错,尤其高清新闻直播,李达康的双眼皮都能看清,可见最近也是发展良好。

要是不用吃药就好了,谁叫进口的拜阿司匹林也涩嘴的很。


【沙李】周全

汉东的地界上,少有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市委书记。

李达康在其位谋其政,京州市委书记硬生生给他干成了两届,京州风调雨顺地理位置好,市委书记们往往只待个三年五年,至多一个任期就拍拍屁股高升或调任,与其说是正经干活,不如说是过渡来的更贴切。

但李达康不同,自打上任,屁股就没打算挪窝,你要真打算干一辈子吗?

老搭档吴市长中秋节的晚上,恶狠狠的啃了一块莲蓉蛋黄月饼,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。

李达康头都没抬,就手干了一碗紫菜汤。

顺便塞过去一盘鲜肉月饼。

吴市长就这点不好,爱叨叨,其他都行。

饭桌上也就他们两人,吴市长儿子在深圳的一个植物研究所上班,一年也就回来一次,老婆呢,几年前动了大手术,一直就待在疗养院养着,轻易不动弹。

两个人凑合吃顿家常便饭,不想快吃完了,门口有人敲门。

杏枝擦擦手去开门,一看,来了个贵客。

沙瑞金穿了套运动装,看着像临时起意过来的,手里却拿了一盒子枣糕。

人到了不能拦在门外,再者说没不能见人的,来就来吧。

吴市长本性就有点怂,着急忙慌的起来,凳子腿差点绊一跤,李达康都觉得没眼看了,多大点事啊。

“沙书记来啦,请请请......”

多泡上一壶绿茶,顺便枣糕也就拆开了。

还热着呢,软糯的很。

就是这口枣糕还没吃到嘴里,梦就醒了。

想来也是,谁能忘呢。

沙瑞金看着镜子里明显苍老的自己,再看看十年前那张合影,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。

李达康,十年前以身殉职。

中阳表彰,家属,也就是唯一的女儿佳佳,享受正部级家属待遇。

其他的,都封存了。

谁也想不到,李达康会倒在办公桌前,更想不到,他会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而不治。

那几个月有太多人不能理解李达康,沙瑞金也顶着一部分压力,可谁的压力都没有李达康大。

刚开始的一周只睡了十二个小时,指挥部里,洗把脸就又上,无数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迅速关停了开发区和保税区,甚至不上报先行封闭了京州机场,上级的问责他顾不上了,市委和区委全部24小时运转,基层医护全员停止休假,出事的医院当天封闭停诊。

怨声载道起来,许多人不当回事,只觉得市委书记有病。

可是接踵而来的是阿尔法病毒的感染者不断被收治。李达康反应足够快,可是资源仍旧运转不流畅,许多东西都有待完善,李达康去了一线。

指挥部关不住李达康,吴市长沙瑞金都拦不住人,李达康亲自坐镇二院,收治所有阿尔法感染者的二院。

在最危险紧急的时候,他一刻不曾离开,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,用沙哑的声音向所有京州市民保证,大家的生命健康是第一位,而且永远是第一位。

“京州六百八十万老百姓,这六百八十万性命,每一条命我都要负责到底!”

专家不断调往京州,基层的运转也迅速走上正轨,一切看起来将有好转的时候,李达康却晕倒在了办公桌前。

吴市长刚刚拿着今天减少了的数据表推开办公室的门,就看到李达康不省人事的样子。

救护车来得很快,报告在送往医院的两小时后就拿到手了。

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,成了阿尔法病毒确诊患者。典型的CT症状,并且已经跳过初期成为普通型。

李达康被送进隔离病房,重症室的主任拿着病历和片子去和其他同事讨论了,现在能做的就是遏制住。

只是李达康的运气,着实耗尽了。

没有特效药的前提下,李达康没能扛得住大剂量的抗生素,在稍微清醒的时候,戴上了呼吸机。

北市的专家紧急赶来,上面下了命令,务必要保住京州市委书记的命。

沙瑞金没敢多停留,只怕多留五分钟,让人看到自己落泪造成不好的影响。李达康干净清白了一辈子,谁都不愿意留下不好的印记。

吴市长这时候一点不含糊,以往他只管执行和后勤供应,现在也里外一把抓,除了发布会的空椅子外,谁都看不出吴市长有变化。

吴市长干代市长和市长快十五年了,能力过硬的,只是愿意配合李达康,也诚心盼着京州好。

每天开碰头会,必要的数据和日程安排直接汇报沙瑞金,大部分则省去这一步,怎么快怎么来。

吴市长和李达康搭班子九年,彼此都熟透了,尽管这种熟悉,做梦也没想到会用在这样的时刻。

整整一个月,一切几乎平息的时候,医院传来了噩耗。

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,于3月19日,抢救无效死亡。

临走那天,李达康在病房的窗户边站了二十分钟。看一个年轻的姑娘,痊愈出院。周围两个护士给这个姑娘送了一束满天星,姑娘给护士鞠了一个躬,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。

夜里凌晨两点,病危。

凌晨三点十分。宣告死亡。

追悼会的时候,沙瑞金上台念悼词,套话,尽量的少加入感情,即使如此,依旧是红了眼眶,结束之后背对着棺木,流了眼泪。

党旗覆身,也算周全。

黄白的菊花,李佳佳直挺挺的站着,没有眼泪,也没有表情,黑色的长裙显得人更加清瘦。

老吴走过来拍了拍李佳佳的肩膀,“我爸走的高兴吗?”

吴市长愣住了,看着那双和李达康如出一辙的眼睛,几乎想要避开视线。

沙瑞金大步走过来认真的告诉李佳佳。李达康是安心的走的,没有遗憾,也没有任何不开心。

即使,吃不到梦里的枣糕,也应当是笑着走的。

沙瑞金也一样,吃不到,那便多等等,梦里人来了,他得等,多等两天,就能见着人。

吴市长两年前在干休所吃赤豆元宵,刚吃完没多久在躺椅上睡过去了,李佳佳三年前在京州结婚,自己半年前交接了工作,办了退休,想来重逢的日子也不远,就怕李达康要嫌弃自己不能再骑自行车了。

X年9月21日,原国物院副总理,沙瑞金于北市逝世,享年69岁。


【岁月同辉】【沙李】一路相携

时间线为1941至1951

部分经过处理


胜利之后的会晤里,沙瑞金整理了一份材料准备交给上级。彼时李达康则被秘密送往一处军用机场。

尽管这时战争已经胜利了。

沙瑞金联系不上李达康,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安。

因为41年也是如此,等到再见到人,已经是在后方的医院了。

现在,是45年。

如果真的重蹈覆辙,恐怕李达康的身体是扛不住的。

李达康在飞机上见到他的老师,老师用熟悉的方言跟他打招呼,神态轻松,不见一丝紧张感。

老师带领的这支队伍,都是从一开始就紧跟着大部队的,再做的每个人,也都曾在后方和一线有任职经验,没有一个是纯粹的文人。

他们身上都配了武器,只不过大多数都很隐蔽。

李达康的衬衫是新的,里面的二指背心是旧的,旧的夹层里放着药粉,前后都有,一份是自己吃的,一份是留给敌人的。

没人知道下飞机之后的结果,也没人对这个会谈能做出积极的猜测。

这是鸿门宴,单刀赴会的鸿门宴。

沙瑞金没有再试图联系李达康,而是坐回房间,提笔给李达康写信,写完封口塞入抽屉,锁死。

若李达康能平安回来,话就不必写在纸面,若李达康牺牲,这便是送灵烧给他的最后话语。

这次任务凶多吉少,报纸上大段文字和照片里,决计抠不出李达康三个字,更抠不出丝毫行踪。

沙瑞金如往常一样工作,只是夜里煤油灯亮的越来越晚,抽屉里的信也慢慢增多。

重庆的会议桌很漂亮,也很厚重,红木椅子,玻璃茶杯,晚宴上的一碗汤清澈却鲜美。

甚至还有浇上桂花蜜的糕点。

李达康面上没露出什么,只是心里有些痛楚,京州是他的故乡,十五岁前,他送走了爹娘姊妹,一家五个孩子,只有他活到了45年。

他的姐姐38年被日本人强迫咬舌自尽,他的妹妹七岁送去扬州给一户人做童养媳,却也没活过十岁便被饿死,剩下两个弟弟送去禄口老家,在草垛里被炸的没有人形。

再后来爹得了病,娘去寻药再无音讯,只有一把带血的锄头送回老家,爹也随着走了。

娘和妹妹最爱吃京州桂花糕,可直到走,他们都没有再吃一回。

苦难造就人,李达康去求学逃过一劫,跟着部队不断走南闯北,因为天赋好,悟性强,一直念了高中,后来是老师出面,又推荐他去了俄国。

同去的还有沙瑞金,那时他们白天上课,夜里补习俄语,啃着黑面包看书,坐在台阶上借着路灯大声念俄语。

心里有明灯,因此从不惧怕生活苦痛。

回国后沙瑞金和李达康一起去了老师所在的队伍,先后上了前线部队,又因为李达康的专业,有许多暗地里更加危险的工作被分配给了他。

李达康身材瘦削,脱了衣服肌肉很薄,但真的打起来,沙瑞金和他至多平手,要是正经穿一件西装,又能显得毫无威胁。

老师挑选李达康随他一起去会谈,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
李达康回到休息的房间,一个女工正打扫地板,李达康起身倒开水,就着壶嘴看背后,直到女工站直身体走向房门。

李达康拉上了窗帘,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。

水声掩盖了许多东西,直到一个小圆片被李达康摘下。

李达康没动床下的地板,按部就班的盖上被子合眼休息,刚刚在卫生间已经将纸巾揉碎冲走,现在一切正常即可。

次日早晨,会议桌前照例你来我往争论,李达康在记录纸上写了几行,递给一边的吉先生。

这个提议绕开了最敏感的军队问题,国党代表点点头,认可了。

一个席位而已,京州被丢下的那刻起,就已经没有超过重庆的价值了。

遑论经过战争之后呢。

李达康不是随口提的,这个席位可以常驻京州,京州早期的纺织和船厂仍旧有大部分没有搬走,人员也多在当地,生铁的机子底座从来就没被拆卸过,这些东西都是极为宝贵的,而这时提出占据京州委员的一个职位,显然是可行的。

僵持还在继续,李达康却不断思索过去几年里的变动,他大量阅读过经济学书籍,对数字也有着惊人的敏感,在俄国学习的两年,李达康拼命吸取着知识,从41年起就开始秘密收集多地剪报和信息,写了数十份分析报告,为人民服务,为地方不再有饿死的孩童努力。

整整四十三天,李达康在活动范围内拔除了十五次刺杀,老师被国党恨之入骨,他们以为若是制造意外必然重创组织。

只是,这不可能。

老师有句话说的很好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如今胜利了,后方的那些百姓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
信公党,自然有力量,公党便是火苗,信仰能照亮一切黑暗。

李达康回来了,身上有些小伤,不过并不大要紧,去之前他就已做好准备,若是需要,即便牺牲也是值当的。

他没有疗养太久,即使是挂着吊瓶仍旧坚持工作,照顾他的表妹杏枝特意寻了苋菜来,用蒜炒了给他吃。

沙瑞金则带走了一部分工作,除了不能看的文件,剩下的都分担走。

只是经过这次,李达康的腰再不能用劲,冬日里还需加厚一层腰封,并终身服药。

药是金贵的,西药难得,李达康拒了,吃了半月便停下,除了实在难忍,其余时候至多贴膏药。

伏案工作的时间越发长,沙瑞金有些担心,给他送了整包的艾草,一路走来,身边剩下的同志不多了,去俄国前认识的只有李达康了。

只希望局势能够尽早好转,这个冬天能够尽早过去。

李达康心里挂念太多,又一次战争打响后,他工作的更是不要命,破获的文件堆满桌子,双眼熬得通红。

沙瑞金也一样,此时小办公室里,除一日三餐,无人有空闲。

茶缸里半杯都是碎茶末,沙瑞金不久调去前线,后方的李达康搬进沙瑞金的房间。

抽屉的锁芯是老方法三圈反A字,李达康看着一沓子信件,终究还是一封一封烧了。

阅过即焚,这是最保险的。

以后要是有机会,等这些都结束,若能回到京州故土,便好了。

那时一定要去秦淮河边折杨柳枝送给沙瑞金。

只是,这最终成了空想。

沙瑞金回来的时候,空荡荡的裤管灼伤了李达康的眼睛。

最后的几天里,沙瑞金吃了个半生不熟的山芋,李达康剥的,然后笑着叫李达康给他读报纸。

   胜利就是好事,报纸上的消息李达康不作任何修改,原原本本的念,也不像过去一样和沙瑞金就一个问题争半个小时。

明天和意外。到底还是意外先来了。

新的天空还没看到,过去相携手的革命同志向他挥挥手先离开了。

李达康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公党人不相信来生,因此也无从感怀,只是将一切情绪按下,将失去的一份带好。

49年的10月,李达康赶赴北平,一切尘埃落定,考虑到许多因素,李达康最后如愿去了京州。

京州的政府楼房原框架不变,只稍微修葺加固,工作逐步走上正轨,李达康两年里走遍了整个汉东省,一个一个的实地考察,用眼睛用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。连带沙瑞金的那一份。

李达康也没有过去那么激进了,在对待经济问题上,放缓了一些,只是操的心更多了,里外一把抓。

   他对京州有感情,沙瑞金的养父还在,就在京州,年纪已经很大了,李达康但凡有一点闲暇便会去看看老人。

  直到病倒。

  51年秋,李达康住进了京州军区医院。经检查,淋巴部分已经扩散。

  手术的意义不大,保守治疗成为首选。

  只是李达康不愿继续,他还有太多工作没有完成,与其躺在这,不如趁着还能走动加紧写一份报告。

  报告里包涵了数十页纸的设想,堆叠了每个县的数据,李达康深知时间宝贵,因此所有都写全,重要的全部写明。

  包括汉东最宝贵的资源安排,金陵船厂,京州纺织,上元堂,过去的国立医院院区。

  三份规划方案,一份报告,一份申请,李达康交上去之后,回了老家,回了曾经爹给他结婚预备的屋子里。

  早起摘了杨柳枝,白瓷瓶是娘藏在桐木柜的陪嫁,李达康写了封家书,感念沙瑞金这二十年风雨相携,写完后烧了灰,又写好遗书,希望前下属赵东来能给他收拾好与沙瑞金葬在陶吴的暨丘旁。

  睡前倒想过那行字,“望达康同志牢记使命,愿今后京州插满红旗,万万人民吃饱穿暖。”

 看一眼桌子上的白瓷瓶,李达康合上眼,想着到了那头该说些什么。

1949年2月11日,沙瑞金术后感染伤重不治离世,一年后回葬京州陶吴,享年40岁。

1951年12月26日,李达康因病离世,葬于京州陶吴,享年38岁。

次年春天,京州的杨柳格外茂盛,垂下时几乎触碰到河面。

  

 

 

 

 


【赵李】儿童节

京州的六月已经很热了,不过一般孩子六月头可不放假。

暑假得到七月,至于赵瑞龙的大学暑假,那得到七月十号,比中学的时候还晚,因此苦着脸,宿舍还没风扇吹。

想个办法吧,跑去蹭风扇。

赵瑞龙大一的时候李达康还是他老子的秘书呢,彼时的市委办公室,那可是装了空调的。

因此叮铃空隆的爬上市委三层小楼,趁着办公室他老子不在,直接开门进去凉快凉快。赵瑞龙理直气壮的沙发上一坐,看着李达康变魔术一般从隔壁拿来一罐可乐。

至于说了句少喝点权当没听见。

笑嘻嘻的喊声李哥就什么都有了,这感觉真不错。

高二考砸的期中数学卷子还是李达康签字呢,怕啥。赵瑞龙丝毫不慌,甚至就着可乐幻想起N年后牵着李达康到他老子面前说,看,这是您儿媳妇。

不过赵瑞龙还是嫩了些,毕竟属于小朋友,大人可不会过儿童节啊,赵立春回来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让赵瑞龙乖乖走人了。

不为什么,就因为上个月教训过,李达康是他秘书,不是赵瑞龙的保姆。

尽管赵瑞龙打心眼里认为李达康是自己未来的亲密爱人,父子俩都把李达康个人往心理想,面上却都装的很像样。

要不怎么是一家子呢。

六月一号的太阳属实热辣,赵瑞龙结束追忆过往,开始面对现实。

面对现实有点难为他,也有点难为赵包子,十五年前李达康接他放学,十五年后他送包子上幼儿园,天道好轮回啊。

赵包子是他爹四十七岁上才得的,怎一个宠字了得,要不是还有李达康在,早把京州翻过来了。

别问,问就是老赵只允许包子牛逼。

赵包子甚至是老头子亲口承认的化身啊,这谁能比她牛逼。

因此曾经唯一的儿子,如今跟下饭小菜也没什么差别了,送来也就算了,还走不了,甚至要顶着烈日,给赵包子撑场子。

什么汉东杰出商人,什么纳税大户,都他妈放屁,还不是得撅着腚骑瑜伽球,完事还要喊加油。

赵瑞龙心里苦,但赵瑞龙不说,甚至还得被包子同志指导动作。

回家后,赵包子神采飞扬汇报今日情况,赵瑞龙拉开冰箱寻找可乐宝藏。

可惜没找到。

冷藏里全是健康蔬菜,冷冻里全是儿童布丁。

赵瑞龙的心脏直降零下十八度,何止被打回来的美食城项目,现在连屋里的美食都保不住,他赵瑞龙早就不是当年的大猛龙了。

可悲可叹,可悲可叹。

赵瑞龙只能切了一片柠檬泡冰水,看着窗户口,他爹跟李达康从同一辆奥迪下来,头靠着头,你拿我包,我拿你纸的走进家门。

问题就出在这,想当年都怪自个太年轻,一冲动跑他老子面前说:“爸,我想让李达康成为我们家人。”

赵立春当时表情从惊讶到欣喜,再从欣喜到欣慰。

赵瑞龙也很高兴,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心爱的李哥成了他老子的人,是的,是家人,只不过得喊妈。

喊妈没什么大不了的,难受的是他老子下手如此快狠准,快到赵瑞龙刚意识到自己不是小朋友的时候,李哥就成了小妈,而不是媳妇。

造孽啊。

带孩子带到英年早秃的赵瑞龙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,对着进门的李达康亲切的喊了声妈。

最后很愉快的被赵立春赶了出去。

“你都三十几了过什么儿童节!”

大龄儿童不行啊,反正我还没结婚,但赵瑞龙可不敢说出口,要不然就不是被赶出房间门,而是家门。


【饼李】满月酒

@一口煎饼果子 饼书记来吃粮啦


秉书记为人很厚道,尤其是对自己的二婚夫人。

二婚夫人事业上全力支持,从不扯什么所谓退居二线的虚话,时不时转悠至某大院,给一些阴阳怪气的家伙添个菜或茶叶。人吗,不就这么回事嘛,先前觉得年龄有差距,现在觉得事业有差距,合着什么都让他给酸完了。

要说不厚道,也得看什么方面,谁说李达康这人不好,那对不住,厚道的秉书记会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不厚道的待遇,加餐一上,那位金主任便成了办公室的常客,鉴于其本人的确有些细小但中等严重的问题,因此间接的为证协的红木椅子做出了不错的贡献。

秉书记的工作态度令人感叹,不过在二婚三年后,秉书记还作出了其他的贡献。

响应号召,身先士卒的,为二胎事业献身。

“你脸多大啊你!”

秉书记好声好气的为穿着孕夫装的李达康解下领带,熟门熟路的捏起腰来。这一胎多少怀的有些辛苦,BETA的生育总归是比Omega难的,更何况年纪在这,虽说平均寿命120,可李达康也五十七了。

孩子很好,工作很好,李达康除了腰酸,肚子大,那精神头谁看了不叫一声好,秉书记伸手拦?他才不拦呢,李达康看文件他看李达康,集邮册早扔书房柜子底,有最好的还要什么其他呢。

晚上卧室被子一掀开,热乎的。

老婆孩子热炕头,夫复何求啊。

说到孩子,秉书记也很专业,李达康给他生的头一个满两周岁,放托儿所进行专业双语启蒙教学,多好,这比家里的氛围更合适孩子成长,更何况一直带孩子在家还怎么展开工作呢,每天看一看抱一抱认识人会说话就成。

秉书记这不叫放养,这叫专业人做专业事。

不过今年李达康怀二胎,另一件事业不小,什么事呢,沙瑞金上来了,上来了不要紧,秉书记向来有把握,没把握谁娶李达康,正是有把握才能娶李达康还能生二胎。

沙部长今天很郁闷,不为别的就为办公室那一大盒新鲜绿茶,秉书记身着夹克衫,左手端一茶杯,右手拿一文件,按部就班问几个问题,话不多,总之,配合工作好吧。

沙瑞金不能反驳,客气的笑笑,配合同志们工作。

秉书记心知李达康个人魅力出众,党国少有出其右者,因此提前敲打说清楚,免得日后什么花花蝴蝶都凑过来。

工作外的想法,最好一个都不要有,秉书记位置视野好,小心思请藏好,谁露谁倒霉。

毕竟最倒霉的那个如今已在宾馆养老多年。因此各位最好想清楚再做动作。

金秋十月,瓜熟落地,特殊性质,值得庆祝。

开头就说秉书记为人厚道,现在就是体现的时候,厚道人自然要请些实诚人来喝他和李达康二胎小子的满月酒。

满月酒满月酒,喝的就是个满。

秉书记很尽兴,因为李达康生的两个孩子放一起极漂亮,李达康今天极精神,副主任是个好职位,下一步主任也很顺遂,毕竟现在的主任即将退休。

李达康高兴,秉书记高兴,孩子高兴,唯独不高兴的只有特别嘉宾,比如沙部长,比如杰出企业家王先生。

但这又如何呢,桌上的绿茶管够,碧螺春味香色正,清亮的茶汤倒入白瓷杯,李达康这杯茶自然谁喝谁知道。

至于秉书记,秉书记是独家代理商,只此一家别无分号。要不说秉书记是厚道人呐,满月酒当天都给招待了一杯好茶叶。

 

【李达康中心】李达康家今天的饭

@不可不戒 

九爹来吃饭啦




今天是难得的周日。准确的来说,难得的是李书记在家吃午饭。

李达康没睡懒觉,也睡不到懒觉,早晨七点四十准时推送学习强郭的闯关答题,尽管这难不倒中文系出身的李达康,但也花费些时间。

答题不是目的,刷完早间新闻与广播的时长才是重点。李达康干了这么多年,犯不着这种小事交给秘书做,其本人并没那么娇气,各种意义上都是。

寻常副部级别,多少沾点小布尔乔亚爱好,只要不过分,钓两条鱼,栽两颗花,再不济也能念两句诗。

只是李达康,被多人评价为不近人情,毫无情趣,没有爱好等。实则,确实爱好不大有,有也不出一号楼。

京州市委书记,爱好鸡毛菜。

没错,就是京州地里随处可见的鸡毛菜。

五块钱可以买半斤,十块钱可以买一斤二两的鸡毛菜。

到了季节,李达康就离不开这鸡毛菜,炒着吃,煮汤吃,样样都加,除了烤鸭汤,万物皆可加鸡毛菜。

单光吃素,是不行的,不是养活不起,每个月李达康给杏枝的买菜钱两千块,两人三餐一月,鉴于李达康不爱吃羊肉,也不爱吃肥腻的,多数时候荤菜选择有限,一周五天都是鱼。

因为鱼成了必选,所以做法上也有点讲究。

汤水有鸡毛菜榨菜汤,因此鱼就不能水多,可清淡又讲究一个现杀现蒸,就得拿出点李书记家独有的蒸鱼方式。

葱姜丝切好备用,生姜切三片塞入鱼肚,正反面划三刀,加井盐码三十分钟,对了,得放冰箱里保鲜。

接着锅烧热,提前让蒸锅上汽。这时另起一锅,一勺玉米油滑锅倒出,然后将鱼放入,正反面煎一分半,取出立刻放入蒸锅。

计时六分钟,取出倒掉碟子中的水,倒入一勺蒸鱼豉油和一勺生抽,加上保鲜膜,重新放入蒸锅再蒸五分钟。

出锅,去掉保鲜膜,完全调料浸透鱼身,再将葱姜丝放在鱼上,一勺热油激发香味,接着上桌。

鸡毛菜不能只加水煮汤,要想做的可口,不靠味精,只靠榨菜,涪陵清爽榨菜丝,切碎末,加一勺尖的猪油,不能加多,否则油花影响观感,配鸡毛菜迅速炒香,添开水三碗,盐两勺,煮八分钟即可出锅,不能太久,不然鸡毛菜颜色会微微发黄。

因是难得的周日,杏枝提早订了一份烤鸭,去菜场拿回的时候是温热的,卤子在灶台余温下微微发烫,塑料袋剪去小口,均匀的浇在每一块红亮的烤鸭皮上,白嫩的鸭肉则被褐色的卤汁染成浅棕色,飘着香味。

到此已经是三个菜,昨晚书房亮灯十一点,茶几上的金融法规不见踪影,想必是研究去了,研究是耗费脑力的,因此得找补回来。

根据老一辈的经验,杏枝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豆芽,厨房小篮子里面拿出一袋子韭菜,摘好的韭菜每斤贵一块钱,不过很值得,韭菜下锅就缩水太多,看着挺多,一会就没了。果然,炒出来与豆芽三七分。

接着就是提早掰开的西蓝花,与蒜末同炒五分钟,记得先焯水,后洗一根黄瓜,拍散,倒入两勺香醋半勺生抽,盐糖适量,静置一会即可。

“哥,下来吃饭了!”

四菜一汤,玻璃杯洗一下方便等会泡茶,周日也少不了,冰箱又开一罐白茶,看来下午要多收拾一份新茶叶,早点拿出来做好准备。据说是红茶,不知道谁给的,总之没超过两百,多了不收。这是李达康的规矩。

【赵李】芝麻馅

合法夫夫前提

ABO

老夫老妻

 

 

赵立春已经五十岁了,五十岁的生日过去两个月,就收到这么大的惊喜。

或者说,是惊讶。

回到家,看到小包同学一本正经的捧着课外读物,即中国近代史仔细研究,赵立春一言不发,甚至还想坐下来一起研究。

真正的当事人此刻尚未下班,仍然奋战在事业的第一线,预估还要增加晚间的小小应酬。

想到可能会有的推杯换盏,老赵心头一颤。

好在理智尚存,赵立春此人已是省委书记,不做没有头脑的事情,更何况电话已经通过,想必秘书有本事拦一拦。

“小包啊,来一下。”

赵小包同学很听话,如果忽视她碗里剩下的一整块胡萝卜的话。

小包扫一眼就知道,这事情小不了,老赵这表情,难以形容,要么是她妈李达康炸桥未遂,要么就是三哥捅娄子还被抓包。总之,不能是什么好事。

“你有个弟弟。”

赵立春语气凝重,小包同学的眉头迅速皱起,父女几乎完全一致。

两个浓眉大眼在书房的沙发上同时陷入沉默,对着书桌上的语录第二卷,泛着略带诡异的光。

赵小包首先排除她爹出轨,再排除她妈改嫁,因此很顺利得出,弟弟还在她妈肚子里这个唯一合理推论。

改嫁不姓赵,所以就不算弟弟。

这很合理。

再者说以她爹的脾气,不是李达康生的儿子不好使,就像三哥,容易出纰漏。

老赵郑重的,如同拿一号文件一般的,抽出一张薄薄的报告单。

模糊又清晰,模糊的是图像,清晰的是结论和小鸟。

于是赵小包继续高速运转大脑,思考自己是否会因此变为下饭小菜,结论就是不会,因为她爹会先一步被她妈捶一顿。

毕竟在小包同学看来,李达康的战斗力已经远超赵立春了。这个家,唯一认不清实际家庭地位的,可能只有二姐。

小事李达康说了算,大事还是李达康说了算,工作除外。

小到喝哪个牌子的奶粉给小包加强营养,大到清明是否一起回去祭祖,里外一把抓,地上地下都管。

连三哥都知道,闯祸先去李达康办公室。

虽然现在告状撒娇都不好使了,毕竟孩子大了,小包都不在李达康面前打滚了。

可这的确也是一种体现。

嗯。这还得打个电话给三哥。

事情宣布的很快,父女对视,暂时不谈,老赵拎起小包,开始晚间教育环节,电视打开,摘抄每天要闻。

底子得从小打好,再说那作业老赵实在没多少心情检查。

挂钟指向九点,李达康开门,换拖鞋。

彼时赵小包已经被老赵洗刷干净放回自己房间。夫夫的对话才正式开始。

李达康的报告单先送给赵立春,这没有问题,两人都不小了,犯不着为了市立医院老院长的小心思争论什么。

“这怎么就怀上了?”

老赵看着李达康的发旋,内心尤为自得,但面上还是正经。

想他老赵,老当益壮,五十岁还得一儿子,嘿。

“那天你累了,又喝了点红酒,你忘了?”

“再说我也没刻意弄,给你缓解,就一次。”

虽说是意外,但还真没什么其他心思,来就来呗,来了就生吧,总归是两人的孩子,再仔细一看,老赵那眼睛,憋得笑纹都打架了。

“我先说好,这孩子出来不能惯!”

“一定的,谁惯儿子啊!”

来年的六月份,生了个大胖小子,双眼皮还没睁眼就明显的很,一看就是李达康生的。

老赵身上裹着夹克衫,这次好歹是挺过来了,虽然听到护士叫剖腹产签字还是手抖的厉害。

李达康年纪也不小了,这个孩子生的不容易。

小包第一时间拽了弟弟的手,戳戳手背又戳戳脚背。

好家伙,立马呜哇呜哇的哭,完事还抓了小包一下,鬼的很。

惯?谁惯他!

一天到晚仿佛没了李达康天塌了,恨不得李达康上厕所都得抱着他,谁来都不好使。赵立春上前还没讲两句话,这小子就挥着小手仿佛赶人走。

赵立春简直被气笑了。

这是亲儿子啊,真踏马是亲儿子。

长大了一点的小五,眼睛跟李达康如出一辙,学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康,甚至还和李达康自己的签名一模一样,差点就动摇了小包的原则,叫弟弟给自己的英文作业签字。

就是做事鬼精鬼精的,没事就检举揭发老赵偷吃蓝莓挞和蜂蜜蛋糕。

看起来一身正气,纪委没他我不看一样。

某日,家庭聚餐,最后一道菜上了元宵,赵小包同学左戳右戳,最后趁着大家没注意,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勺给了小五。

小五笑眯眯的接受了两颗黑芝麻汤圆的投喂,一口吞下,无需纸巾。

小包同学在桌子底下戳了一下小五的肚子,严重怀疑其本身就是黑芝麻馅的,不然不能这么白嫩。

嗯,是白嫩,不是老练,绝对没切开变黑。